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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最慷慨”养老金将寿终

  • 发布时间:2015-07-06 07:51:00  来源:中国经济网  作者:王丽颖  责任编辑:罗伯特

  

  巴西总统罗塞芙6月18日宣布,为了尽快解决财政负担过重的问题,政府将实行新的退休金制度,希望在2026年削减社保金支出500亿雷亚尔(约合160亿美元)。

  年省500亿雷亚尔

  被称为MP676的新退休金法案在5月份获得了巴西国会通过,预计在2017年正式实施。最初的几年,新退休金制度实行85/95模式,到2022年,将升级为90/100模式。

  所谓85/95模式,是指若要领取全额退休金,女性缴费年数至少有30年、年龄与缴费年数总和达到85,男性缴费至少35年、年龄和缴费年数总和为95。就是说,一名男子在符合缴费35年的条件后,至少要到60岁才能领取退休金。

  巴西旧的养老金制度始于20世纪80年代,比欧美发达国家还要宽松,被誉为是世界上最慷慨的政府养老金制度。该制度通过工资税筹集资金;高收入劳动者的缴费金额比较高。巴西人只需缴费15年,就可以在男性65岁、女性60岁的时候领取全额养老金。如果缴费达到30年,男性可以在53岁时退休。如果缴费达到25年,女性可以在48岁时退休。

  巴西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社会保障体系之一,全民免费医疗、从小学到大学的免费公立教育以及高额救济金、养老金和退休金,令巴西人拿着发展中国家的工资,享受着发达国家的待遇。

  以退休金为例,与巴西人的平均工资相比,退休金相当于以往税后收入的97%,远高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69%的平均水平。随着人口逐渐老龄化,政府为支付退休金而承受的财政负担日益沉重。在罗塞芙总统第二任期内,这种影响变得更加明显,令本已捉襟见肘的巴西财政愈发窘迫,去年巴西初级财政赤字达325亿雷亚尔(约合105亿美元),是2001年以来首次出现赤字。

  慷慨的养老金支出给该国经济带来的压力最大,政府用于基础设施的资金少得可怜,仅为GDP的1.5%。恶劣的基础设施给商业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成本,一个马托格罗索州的农夫将大豆运到港口的费用相当于其商品价值的25%,在美国的爱荷华州只有9%。此外,企业还要承担繁重的赋税,其中工薪税高达58%。

  罗塞芙政府目前压力巨大,因为反对党在指责其开支过大引发赤字危机,征收税赋过高使得商业信心下滑严重。再加上2015年巴西经济衰退严重,通胀率高达9%,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已经将巴西降为BAA2负面观察行列。可以说,巴西养老金制度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

  然而,在实施哪种模式问题上,罗塞芙总统和国会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国会希望实施85/95模式,但总统罗塞夫否决该方案。她认为,该模式不足以保持财政收支平衡,希望到2022年实施90/100模式,即年龄与缴费年数相加,女性要达到90,男性达到100。

  巴西社会福利部部长卡洛斯·加瓦斯称,相比90/100模式,85/95模式将在未来15年令政府为此额外支出1850亿雷亚尔(约合596亿美元),并且未来此模式“不可持续”。僵局之下,社会福利部最终提出了折中方案:先实行国会的85/95模式,自2017年起每年增加一个点,直至最终实行90/100模式。社会福利部认为,实行新制度可使财政预算每年节省500亿雷亚尔。

  新问题层出不穷

  早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以及欧债危机爆发后,巴西政府就有意修改养老金制度,然而,当时巴西经济运行良好,该方案就被搁置了下来。

  如今,巴西经济陷入衰退,与2010年7.5%的经济增速相比,去年仅为0.1%,而罗塞芙为了赢得连任,被迫开始了改革。不幸的是,罗塞芙不但没有意愿和能力解决它们,还制造了更多新问题。罗塞芙对经济的干预比实用主义的卢拉要多得多,她不但吓跑了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者,还破坏了巴西好不容易获得的宏观经济公正的好名声。罗塞芙公开催促央行首脑削减利率,结果现在利率反而上升了更多。

  记者在采访时发现,新养老金制度的实施,最受益的是该国的保险公司。早在养老金计划公布之前,由巴西SA保险公司控股的BB Seguridade Participacoes SA公司就表示,新的退休金计划将推动该公司资产规模扩大,因为越来越多巴西人会寻求替代国家社保体系的方法,预计这一现象在明年会更加普遍。

  这家保险公司是国有巴西银行的分销商,其首席财务官Werner Suffert认为,新退休金计划有“巨大的增长潜力”,约180万银行客户正在寻求新的资产购买计划。他表示,“尽管国家经济下行挑战大,但巴西人希望减少对国家社保体系依赖的想法在增多。”

  受益于养老金计划改革,巴西保险商BB Seguridade Participacoes SA还一跃成为该国最大的养老金承销公司,上一季度的资产管理费增长迅速。预计今年该公司的资产将增长36%,公司预测,人寿险和农村保险业务将上涨21%。

  然而,经济学家预计,巴西今年的GDP将萎缩1.2%。在去年第一季度,养老金资产管理比前一年同期增加37%至1203亿雷亚尔(约合380亿美元)。而与去年同期相比,今年第一季度资产收益率几乎达到了64%。BB Seguridade公司2013年才发行新股,是当时全球最大的IPO,如今受良好业绩影响,股价已翻了两倍。

  有人欢喜有人愁,巴西政经专家约翰·费兹帕特里克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老百姓,其实不希望养老金计划被改革,但从政府维稳财政的角度看,巴西养老金计划真的需要改革。”

  “巴西国债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因养老金计划形成的,现行的养老金计划不仅低效,还令人难以置信的昂贵,更确切地说,这还是一个理想的腐败滋生地。”费兹帕特里克认为,罗塞芙政府之所以花狠力气改革养老金体系,既有减少财政压力的需要,也有打击腐败的决心。“所有的国有养老基金都被权贵阶层剥削和掠夺了,比如,巴西石油公司基金就因腐败而被吞掉了20亿美元。”费兹帕特里克认为,改革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

  公务员养老金大瘦身

  “新制度的实施会帮助政府在未来45年节省3.2万亿雷亚尔(约合1.04万亿美元),或者相当于巴西未来45年GDP产出的一半。”费兹帕特里克表示,要想财政瘦身,其实政府最应该改革公务员的养老金制度,因为政府公共部门员工的养老金待遇优厚,男性员工仅仅需要缴纳25年就可以领取,而女性员工只需缴纳20年。这意味着公务员在40多岁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工作领取养老金了。

  “退休后的政府工作人员现在还能拿到相当于过去十年平均工资80%的养老金,这直接导致巴西去年的赤字高达346亿雷亚尔,而在去年,巴西财政覆盖的退休公务员高达94.9万人。”95万公务员领取一年养老金导致的财政赤字与2900万普通工人领取养老金造成的财政赤字几乎相当,所以,政府应该先对严重不合理的公务员养老金制度开刀。”费兹帕特里克分析道。

  巴西公务员的养老金真是令人羡慕不已。一方面,公务员退休后拿100%的养老金,联邦法官、国会议员以及政府司局长级以上的高官退休后,每年可领取养老金高达15万至18万美元。另一方面,公务员一旦死亡,其配偶、未成年子女或伤残子女可继续享受死者的养老金至少三年。如果是老夫少妻,老夫离开人间后,少妻一辈子不工作仍可享受100%的养老金。那些在军政权统治时期(1964年-1984年)退役的高级将领和军官们,即使他们早已作古,其配偶或女儿们仍可终身享受丰厚的养老金,不少将门之女因此一辈子单身或暗地里结婚,为的是享受老爸遗留下来的荣华富贵。

  与欧洲国家相比,巴西的人口结构相对来说还比较年轻,但是巴西人口老龄化的发展趋势非常明显,近10年来出现加速迹象。2011年,巴西60岁以上的老年人占总人口的11%。到2050年,巴西老龄人口将达30%。

  据统计,巴西已有96万退休公务员享有养老金。而巴西养老金赤字每年以10%的速度递增,增速快于其他拉美国家。巴西如今的养老金支出约占全国GDP的7%。到2050年,这个比例将占GDP的12%。长此下去,国家就会坐吃山空,经济发展受到阻碍。

  早在2003年前总统卢拉执政时期,政府就试图推动国会修改宪法,以便授权政府削减公务员的养老金,但由于公务员的罢工反对以及在国会缺乏多数票支持,这个提案最终在国会胎死腹中。

  巴西是一个贫富悬殊非常突出的国家,能够对退休金制度进行重大改革,这是一项重大政治决定。罗塞芙连任后对此大刀阔斧地改革,也是在挽救自己的支持度,毕竟巴西经济衰退对民众日常生活影响较大。

  不过,对于喜欢享受生活的巴西人而言,罗塞芙的改革计划有点严厉,甚至会打乱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方式。曾经,凭借丰富的自然资源,乐天派的巴西人只要工作赚的钱足够自己生活,就不必再额外工作,而是尽情投入到自然的怀抱,享受足球、沙滩和桑巴带来的愉悦。强大的劳工法令巴西员工的福利受到充分保护,也使得很多人不愿为了创造更多的价值投入额外的努力。如今,养老金被削减,影响可想而知。

  巴西银行联合会前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特勒斯特曾不无忧虑地说,巴西现在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可就是没有产出”。事实上,巴西人的实际工资水平自2003年以来上涨了30%,但劳动生产率一直上不去。巴西应用经济研究所(IPEA)发布的报告显示,1992年至2001年的10年间,劳动生产率年平均增长率仅为1.09%,到2002年至2009年期间劳动生产率年平均增长率仅提高0.08个百分点,经济效率的低下令政府难以负担国民的工资增长和高福利待遇。

  “如果再不进行改革,巴西经济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费兹帕特里克表示,“现在巴西的经济已经成了烂摊子,且越来越差。其实,罗塞芙总统的经济政策在第一任期就呈现出失败迹象,如今到了第二任期,一切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失业率、通货膨胀和利率都在上升,投资却在大幅下滑,信贷几乎枯竭。”他表示,目前惟一的好消息是,财政部长在采取财政紧缩计划上取得了一些进展。但由于强大的政治反对派的影响,让很多人对此并不抱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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