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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26日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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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十年新兴经济体面临重新洗牌

  2013年11月1日-2日,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华代表处、德国国际合作机构联合举办了以“增长、转型、改革——未来10年的新兴经济体”为主题的“2013”新兴经济体智库经济政策对话暨第78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来自国家相关部委、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和25个省市自治区,以及德国、俄罗斯 、印度 、巴西 、墨西哥 、南非 、越南 、尼日利亚 、阿塞拜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 、土耳其等国家的官员和学者出席本次论坛。与会专家就新兴经济体的增长、转型、改革进行了深入研讨。

  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前景存在不确定性

  1。新兴经济体正在遭受着经济下行和通胀的双重压力

  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尹中卿指出,随着美国 、欧盟、日本三大经济体不约而同开始走出困境,许多新兴经济体增速却开始逐步放缓,不仅虚拟经济飞流直下,实体经济增速也一路回落,有的国家更是“增长失速、通胀失控、资本失助、波动失序、结构失衡”。比如,俄罗斯经济增速连续6个季度下滑;印度经济一季度增长4.8%,二季度增长4.4%,创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新低;巴西经济“滞胀”特征明显。

  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彭森指出,当前,世界经济呈现“一升一降”的新趋势,发达经济体经济总体回升,美国、欧盟、日本的经济都实现了增长,同时新兴经济体正在遭受着经济下行和通胀的双重压力。比如,美国、欧盟通胀率控制在2%左右,而俄罗斯的通胀率达到了7%,巴西达到6.5%,印度连续8个月在两位数以上。另外,国际资本出现了“一出一进”的情况,国际资本开始大量的从新兴经济体流出,出现了资本市场失血的现象,资本流进发达经济体。

  巴西经济学研究所经济研究主任库托指出,巴西经济增长速度预计2013年约为1.5%,2014年也快不了多少。俄罗斯西北战略研究中心主任柯尼亚金宁指出,俄罗斯在2010年走出困境,但是在2012年GDP增速又下滑,未来经济增速可能会低于4%。

  越南中央经济管理研究院经济管理杂志主编阮图安指出,2009年至今,越南经济增长率大概在5%左右,宏观经济出现了不稳定。

  2。新兴经济体增长放缓有多方面的客观原因

  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博鳌亚洲论坛原秘书长龙永图认为,新兴经济体增长速度之所以放缓,一是经济增长的客观规律所决定,所有的国家包括新兴经济体也不可能永远保持高速增长;二是由外部发展环境所决定,金融危机以来西方发达国家经济不振、市场不振,消费不振,造成依靠发达国家市场的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速下滑;三是新兴经济体国家自身出现问题,如印度长期的高逆差、俄罗斯货币贬值等;四是政府主动调控的结果,如中国就是这样的。

  3。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走势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指出,今年出现自2008年以来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发达国家整体走出了困境,经济全面复苏。有研究机构预测,今年美、日和西方发达国家对世界经济的贡献可能会达到60%。去年是一个拐点,新兴经济体的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50%,今年发生了逆转。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倪红日认为,未来10年新兴经济发展趋势有三种可能:一是包容共赢性发展。即发达经济体国家恢复经济增长,新兴经济体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总体略高于发达经济体国家。二是经济格局调整性发展。即在发达经济体的经济增长依然缓慢增长,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总体保持相对较高增长速度。三是国际经济发展格局逆转性重构。即发达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恢复较高增速,而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明显减速。第一种和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是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原副院长陈文敬认为,新兴经济体未来依然是世界经济体发展的重要引擎。第一,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尽管经济增长速度缓慢,但增长和复苏仍是主流。这就意味着市场在不断扩大,对于新兴经济体而言,如果是作为一个出口导向型经济体无疑会获得新的市场。第二,增长是新兴经济体的主流。在新兴经济体中,有的增长快一点,有的增长慢一点,但是增长依然是新兴经济体的主流。第三,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大的趋势并没有没有逆转。尽管多哈回合谈判受阻,但是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并没有止步,近三年半,区域贸易协定增加了113个,增长了24.5%。

  印度尼西亚总统办公室经济事务特别副助理尤南托指出,2012年印度尼西亚在G20中增长得比较快,增长率为2%,有预计2030年,印度尼西亚将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

  新兴经济体增长面临转型的挑战与机遇

  1。新兴经济体发展的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复杂变化

  德国国际合作机构“全球伙伴关系—新兴经济体”项目主任司嘉丽认为,新兴经济体面临着两方面的挑战:一是西方工业化国家增长缓慢带来的挑战;二是发展中国家快速增长所带来的消极后果。

  中国商务部原部长助理黄海指出,新兴经济体面临着共同的两大挑战:一是发达国家“再工业化”、“经济再平衡”举措取得一定成效,新兴国家承接发达国家产业转移难度加大,经济缺乏新的经济增长点,随着美国退出量化宽松政策,国际资本流动很不稳定,加剧了金融风险。二是发达国家加快制定更高标准的国际经贸规则,如美欧加快制定TPP、TTIP等高标准的自贸协定,新兴国家将可能处于新的不利地位。

  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院原副院长朗哈默尔指出,过去几年,全世界都采用扩张性的财政,引发西方资本大规模的注入新兴市场 ,而这些新兴经济体没有进行有效的监管,使得这种资本流入带来了严重的后果,比如资本价格的上涨,货币的大幅升值,这对于很多依靠出口的新兴经济体家是场灾难,导致新兴经济体的增长减速。2013年5月,随着美国结束扩张型的货币政策,新兴经济体出现资本的外逃,导致了资本市场振荡。

  陈文玲认为,新兴经济体自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变化,一是发达国家集体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向货币注水,导致了全球性货币泛滥,引发一系列的资本市场动荡、股市动荡。二是发达经济体整体上的高负债,没有限度的负债。美国的负债率早已超过了16.4万亿美元,占GDP的总量早已超过了100%。日本的已经达到了GDP的243%。三是贸易保护主义、区域主义的趋势在加剧。

  2。新兴经济体转型面临多方面的挑战

  彭森认为,新兴经济体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外部需求萎缩或变化,内部需求增长动力不足,产业结构较为单一,产能严重过剩,债务和金融风险正在积聚,通货膨胀更是长期面对的压力。各国运用财政、货币政策刺激需求的做法已走到极限,本身不可持续。

  尹中卿指出,新兴经济体经济转型面临三大挑战,一是股市暴跌。最典型的是印度和印度尼西亚。8月16日之后,在6个交易日内,泰国股市下跌8.81%,菲律宾下跌7.1%,越南下跌4.75%,马来西亚下跌4.58%,创亚洲金融危机以来最长连续下跌记录。二是本币贬值。5月至8月,亚洲最主要的12种货币除日元、人民币和港元外全线贬值,其中印度卢比下跌11%、马来西亚林吉特下跌8.8%、菲律宾比索下跌6.5%、泰铢下跌6%、印尼盾下跌5.7%。三是资本逃离。今年二季度以来,国际资本开始大规模流出新兴市场。仅7月份通过交易所基金流入美国的资金量就高达320亿美元。

  柯尼亚金宁指出,未来5年俄罗斯要处理三方面的挑战:一是货币需求量减少;二是国际竞争环境恶化,贸易伙伴经济状况不好;三是适龄工作人口减少。

  巴西应用经济研究所国治理与体系研究部负责人梅洛认为,巴西消费推动经济增长模式已行不通了:一是借债越来越高,债务的违约率在上升;二是政府用于刺激消费的措施变得效率低下;三是就业率比较高,失业人口比较少;四是生产率上升速度很慢,国内一些生产需求无法得到扩张,主要通过进口来满足;五是通货膨胀加剧,货币出现贬值;六是贸易收支平衡的恶化。

  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院长文富德指出,印度经济结构的调整面临四大限制:一是需要充足的基础设施;二是财政赤字居高不下,财政赤字占GDP比例从2007-2008年的4%上升到2008-2009年的8.5%和2009-2010年的9.7%;三是缺乏先进的技术,农业技术、制造业技术相对落后;四是需要土地改革。

  阮图安指出,越南经济增长面临诸多矛盾。一是通胀率过高。2008年通货膨胀率几乎达到了20%,2010年为18%。二是利率大幅波动,公共债务不断上升。三是政府通过投资刺激经济增长,但是投资效率不高,投资效率远远低于经济增长速度。四是银行业很脆弱,经济增长主要靠银行支持。

  3。未来10年新兴经济体也面临发展机遇

  陈文敬指出,新兴经济体经济转型面临三大机遇:第一,以亚洲为中心的新兴力量的崛起,将会影响未来世界经济和政治的格局。很多人预测中印两个大国未来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和第三大力量,世界十强中有六个国家在亚洲;第二,金砖国家内部合作发展的潜力巨大。包括金融合作、货币、能源、经济技术和双边贸易,金砖国家成员人口也占世界人口总额的4%以上;第三,要搭建对话的平台以推动合作,要尽快达成一些共识;第四,新兴经济体互补性很强。有的有资源、有的有技术、有的有市场,互补性很强。

  新兴经济体增长转型重在推进结构性改革

  1。关键在于经济结构调整

  彭森认为,新兴经济体唯一的出路是加快结构调整和经济转型,重点从出口主导转向内需主导,从加工型转向创新型。新兴经济体作为世界经济的一极,必须加快转型发展与改革创新,着力推动世界治理结构重塑和国际分工调整。

  梅洛指出,巴西有必要改变增长模式,过去依靠家庭消费,现在有必要转向投资驱动的模式,这跟中国的情况正好相反。巴西投资占GDP的比重非常低,政府应提高比重,但并不意味着要减少家庭消费。同时,巴西需要结构性的改革,一是解决社会保障欠账;二是改革税收体制。

  阮图安指出,越南要分三步重组经济,首先是控制宏观经济的不稳定,缩紧货币和财政政策,制定银行信贷扩张的上限,减少非生产性的投资。其次是改变机制,引入新的增长模式。加强外向型经济,包括吸引外资,把国内产业与国际产业更加深入的融合。最后是进行制度变革。高层政治领导需要有制度变革的意愿,比如资源分配、控制权力滥用、向地方政府放权、改善国有企业治理,加强金融系统监管,改进法治等。

  2。加快金融改革,构筑金融安全网

  尹中卿指出,应当推进国际金融机构改革,着力解决深层次结构性问题,共同应对金融动荡与经济下行的挑战。新兴经济体要合作推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和治理改革,推动世界银行等多边开发机构增加贷款能力,尽快落实《巴塞尔协议Ⅲ》,进一步加强区域金融安全网建设,不断增强应对金融动荡的能力,促进和保持国际金融稳定。

  倪红日认为,一方面要保持本国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和稳定性,提高国内经济实体吸引国际资本的实力,生产货物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优势 。更重要的是在金融市场方面要建立既能“通风换气”又能“防尘隔音”的先进的窗户,不能让国际货币在不加控制的情况下,直接流入或流出国内的金融市场。

  朗哈默尔指出,新兴经济体唯一的选择是确定内部或者是外部市场,而非两者的结合。在资本账户自由化过程中新兴经济体应对过早开放短期的资本市场“三思而后行”,因为这种短期的资本流动波动性非常强。为此,新兴市场应该在货币政策领域加大协调的力度。

  尤南托指出,为了取得高质量经济增长,印度尼西亚需要协调政策,加强政府的作用,促进金融体制改革,降低税收,促进研发,促进金融发展。

  更深刻的在于发展理念的转变

  1。重新思考增长理念,应该成为包括新兴经济体在内各个经济体的广泛共识

  司嘉丽指出,以GDP为中心的增长模式并不能够带来一个好的社会,因为这种增长没有考虑环境和社会。应该重新思考传统的以GDP为中心的增长模式,包容性绿色增长是一个比较理念目标。比如中国已经提出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德国提出了社会生态市场经济的理念,20国集团也认识到绿色增长是可持续发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改变主要按照GDP标准划分经济体。龙永图认为,过去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的分类主要是按照GDP总量和人均GDP水平来划分的,现在必须改变观念,重新考虑分类问题。如果长期抱着一种僵化的思维,按照过去几十年GDP挂帅的观念来对国家分类,不可能解决发展的问题。实际上现在所有的国家包括发达国家都在面临增长、转型的问题,这些问题并不只属于发展中国家。我们要考虑绿色发达国家,绿色发展中国家,有些国家GDP很低,但是社会很公平,一切都是绿色的状态。

  深圳大学副校长陶一桃认为,GDP不是一个坏东西,尽管单凭GDP不能够保证一个国家人民普遍享有福祉,或者获得公平的幸福。但是没有GDP国家就没有发展所需要的最基本东西,关键就是GDP是怎样获得的,以及国家给GDP赋予的价值判断标准。所谓GDP是怎样获得的,过去的三十多年来,在“为发展而发展”的情况下,以更多的消耗来创造财富,带来环境问题,给GDP加上了其他的价值判断和标准。在相当长时期内,包括现在GDP依然成为政绩的评判标准,当GDP不是与城市居民人民生活福祉联在一起,而成为官员的政绩评判标准的时候,很多实质的意义就会失去。

  3。新兴经济体的复苏之路漫长,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外交部国际经济司副处长边学平指出,今年4月IMF预测新兴经济体的增长速度前景会变好,但10月份IMF在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里面却称世界经济进入了新的转型期,新兴经济体的问题比较多,世界经济增长点从新兴经济体转向发达经济体。在不到半年时间内,IMF对新兴经济体增长前景作出很大差别的判断值得关注。虽然新兴经济体现在出现了一些困难,包括前段时间出现的金融波动问题,但新兴经济体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问题。只有新兴经济体对自己保持信心,才能增强国际社会对新兴经济体增长前景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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