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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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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卖波尔多酒那样卖苹果

  陕北洛川苹果的知名度这几年越来越响,上周,黄土高原上漫山遍野的苹果开始进入采摘期,第六届中国·陕西(洛川)国际苹果博览会也如期在洛川举行,千余名各地客商云集,数万果农奉果迎客,盛况空前。

  品牌故事有传奇色彩

  洛川苹果是在1947年由农民李新安从河南灵宝引种,逐步发展起来的。1957年全国首届农业展览会上,毛主席曾接见李新安,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品尝了洛川苹果后,特意由中央办公厅回信称:这在陕北黄土高原是“一个创举”。

  其实,洛川苹果好吃,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洛川的地理区位特别适合种苹果。境内塬面广阔、土层深厚、日照充足、水肥和谐、雨热同季、无霜期长、昼夜温差大、无工业污染,是国内外专家一致公认的世界最佳苹果优生区的核心地带,也是全部符合日照、降雨量、海拔等苹果生长7项气候指标要求的优生区。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洛川逐步扩大苹果产业,如今全县耕地八成都种了苹果。在历届苹果评比中,洛川苹果质量一直名列前茅,1974年在全国苹果品种鉴定会议上,其总分高于美国蛇果而开始扬名海内外。如今,“洛川苹果”品牌评估价值已高达30.36亿元。

  标准化生产才“靠谱”

  洛川苹果好,知道的人已越来越多,但如何把这世界一流的苹果卖到全国乃至全世界,却是一门才刚刚开始探索的学问。

  今年9月,洛川苹果首次在上海西郊国际农产品展示直销中心设“延安洛川馆”,此前还在本市的新闸路上开设了首家洛川苹果直营店。这次苹果博览会,上海市农委也非常重视,特意组织了一批品牌经销商前往产区考察,并由洛川苹果龙头企业美域高集团的老总薜云峰全程“地陪”。

  洛川有70万亩苹果,哪儿的苹果最好?到达当地的第二天,洛川方面安排上海客人前往旧县镇洛阳村,这里是农业部认定的国家级苹果标准示范园,先后通过俄罗斯、澳大利亚出口注册和国家农业操作规范认证,在整个洛川,这个村的苹果质量最稳定。

  在与镇领导和洛阳村果农的交流中,记者了解到了许多苹果知识,种什么品种,在哪种,怎么种,都有细微的差别。红富士是最大宗也最受欢迎的品种,而果型稍小一点的嘎拉,口感更脆甜,但摘下数天后便会“绵”掉,不耐储存。老薛告诉记者,“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雨”,同是洛川苹果,哪怕是同一品种,果园位置不同,对口感品质也有影响。种植技术当然也有讲究,施肥和防虫学问也很大,用化肥和用有机肥,口感相差很大,即使都用有机肥,用猪粪和用鸡粪也不一样,洛阳村的老果农说,最好吃的苹果,用的是羊粪。上海客商们提出,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如果卖你们的苹果,品质规格一定要有保证,而且要长期稳定。要不然的话,好不容易帮你们打出了洛川优质苹果的市场品牌,但过一段时间你们送来的货,口感和规格都不一样了,就很麻烦,消费者花了高价买了“一流的苹果”,除了大小规格,口感变化也会感觉出来,品质规格的稳定,对建立“名牌苹果”的声誉,至关重要。

  卖苹果是门技术活

  采访途中,记者看到沿公路两侧的果园里,一拔拔的各地果商大多都是直接到田头尝果恰谈采购。一堆堆刚摘下的苹果在装盒,但包装盒大都笼统印着“洛川优质苹果”,并没有细分品牌,果商们都是根据经验“各自为阵”。有的甚至在用“阿克苏苹果”的包装盒,据说是果商自己带来的,尝尝口感差不多,就利用销售地消费者已熟悉的苹果品牌来销售……这种“粗放式”的销售,让同行的上海果商大呼“可惜了!可惜了!”

  当天晚上,上海客商、一些洛川苹果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及当地龙头企业美域高公司开了个小会,初步探讨由美域高负责在当地按上海合作方的品质规格要求进行收购、分类、运输,上海方面进行专业市场推广,成本透明化、利润大家分享的产销合作模式。

  记者曾两次赴法国采访法国葡萄酒产业,对当地严格的产地标识规则留下深刻印象,要真正把洛川苹果产业做好,法国葡萄酒的生产销售模式,非常值得借鉴。在法国,主要的葡萄酒产区都是法定的,各个产区的品质特色都很明确稳定。而在各个主要产区,无论是孛艮弟还是波尔多,每一个酒庄、甚至每一块葡萄园地,也根据纬度、日照、降水等不同标准,各有自己的分级,懂行的消费者一看酒标上的分级标志,不用尝酒就能知道这瓶红酒的大致品质乃至价格。而法国葡萄酒产区的酒农及当地行会,无不视这些品质标准为生命,严格执行,这无疑是世界闻名的法国葡萄酒畅销全球,经久不衰的基本的保证。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洛川苹果也正在积极探索规范化、品牌化的产业运作,但是即使像美域高这样的龙头企业,也只是做到相对比较严格的规格挑选,70、85、90……每盒苹果至少个头、色面一致,但对产区、口感等品质的要求还尚未严格细分。这次上海的采购团初探洛川苹果产区,要求从“苹果种得最好的村”开始合作,或许将是洛川苹果“产区分级”的尝试。从市场规律来看,越是优质苹果,分级越应明确,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市场销售有序稳定,优质优价,品牌常保不衰。

  洛川苹果质量好,但哪个最好,哪个普通些,还是应该有明确标准。销售上也不一定只是笼统的“洛川苹果”,可以各有特色。这次上海市农委为实践“群众路线教育活动”,特意委托当地政府找了一户当年老红军后代苹果种植户,上海一些客商也自愿包销这户曾为中国革命做出过贡献的农民种的苹果,利润则反馈给该村农户建防雹棚,并由老红军后代带动整个村的种植户致富。结果美域高的员工去具体收购苹果时,发现槐柏镇段家河村老红军后代贾怀义家的苹果,今年虽然遭受了雹灾,但苹果质量却非常好。上海客商们纷纷动议,拿到上海拍卖,牌子就叫“老红军”,保管有吸引力。当然,真正要让好的苹果在市场上被消费者接受和喜爱,最根本最有效的,是要逐步建立起类似法国葡萄酒“产区分级”这样的制度,让苹果品质有法定的、科学的保障。

  本报记者薄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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